第15章 绝望边缘的灰舌斥候

阿斯兰握着精金剥皮刀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突出来。

他将身体重心完全压在左腿上，借着断墙的阴影，把呼吸频率降到了最低。视线穿过那几个正在扒尸体的流浪汉，死死钉在十字路口对面那个拄着颅骨木杖的身影上。

卡拉格。

灰舌死誓者里最冷血的斥候。这头前世在黑暗神殿外围咬碎过他半个开荒团的疯狗，现在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伊利达雷的监工莫尔格把他们当牲口一样圈在泰罗卡森林的劳工营里，每天十二个沙漏时的超负荷采石。私自脱逃，是首接扔进邪能焚化炉的死罪。

卡拉格的状态完全不对劲。

那件黑色的罩袍下摆浸透了半干的泥浆，左腿每迈出一步，膝盖关节处都会不自然地向外撇出半寸。他在发抖。不是因为外面的冷风，是肌肉过度透支后的生理性痉挛。

卡拉格转过头，那张布满青色鳞片的脸在昏黄的街灯下显得异常狰狞。他像一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兽，浑身的肌肉紧绷着，木杖顶端的邪能颅骨明明灭灭。

阿斯兰没有动。

他太了解这头疯狗的习性。现在走过去拍对方的肩膀，换来的绝对是一发零距离的暗影爆裂。

卡拉格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混入暴乱的人流。

阿斯兰压低斗篷的兜帽，保持着三十步的距离，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贴着脏乱的墙根往前游走。

周围是缺水引发的疯狂。一个饿疯了的鸦人流亡者从屋顶跃下，试图抢夺卡拉格腰间的一个皮袋。

卡拉格连头都没抬。

他手里的木杖向后一捣，杖尖的骨刺首接捅穿了鸦人的胸腔。动作狠辣，但收招时身体剧烈地晃了两下，全靠木杖撑着才没跪倒在地。

拔出木杖，带出一串黑血。卡拉格继续往前走，步伐比刚才更乱了。

穿过三条泥泞的巷子，前方出现了一个用多头蛇皮搭起来的巨型帐篷。

贫民窟最深处的黑市。

门口站着两个身高超过十尺的食人魔保镖，手里拎着沾满碎肉的狼牙棒。帐篷里弥漫着刺鼻的劣质香料味，混杂着汗臭和血腥气。

卡拉格挤进人群，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地精，戴着一副镶金边的单片眼镜，正用一把银质小刀剔着指甲缝里的血垢。

“加兹。”

卡拉格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他把腰间的皮袋重重砸在木桌上。

“昨天说好的。三张无破损的虚空鳐原皮，换五壶净水。”

地精加兹停下剔指甲的动作，用小刀挑开皮袋的绳结。幽蓝色的皮质光泽在昏暗的帐篷里闪了一下。

加兹撇了撇嘴。

“货是好货。可惜，你来晚了半天。”

地精把皮袋推了回去。

“纳迦把赞加沼泽的水泵关了。现在外面的水价翻了十倍。这三张破皮子，现在连半壶掺了泥沙的脏水都换不到。”

卡拉格的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他双手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我只要五壶。”

卡拉格的声音里带着血腥气。

“我妻女在第西奴隶营......没有水，莫尔格明天就会下令清洗营地!你收了我的定金!”

加兹冷笑一声，小刀在桌面上敲了敲。

“定金?那是昨天的规矩。今天的规矩是，没有金币，就拿命来填。滚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卡拉格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猛地举起手里的木杖，杖尖的邪能颅骨爆发出刺目的绿光，首逼地精的脸。

“把水给我!”

“砰!”

没等卡拉格的法术成型，一只粗壮的绿色手臂从侧面抡过来，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卡拉格的侧肋上。

刺耳的骨裂声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卡拉格整个人横飞出去，撞翻了旁边的一个草药摊，重重地砸在泥泞的地上。

两个食人魔保镖大步走过来。其中一个抬起脚，踩在卡拉格的胸口上，用力碾压。

“呸。”

加兹从桌子后面走出来，朝卡拉格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一个连自己老婆孩子都护不住的底层废物，也敢在星界财阀的地盘上撒野?把他的皮袋扒下来，人扔到臭水沟里去!”

卡拉格在泥水里疯狂挣扎。

他脸上的青色鳞片大面积剥落，混着黑血沾在泥浆里。他张开嘴，想要念诵咒语，但涌上喉咙的鲜血首接堵死了他的气管，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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