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毒蛇神殿的干涸暗管

精金剥皮刀的刀刃在没有光线的管壁旁斜指地面。阿斯兰背靠着潮湿的砖块，左腿肌肉死死绷着，粗糙的皮靴底座踩住一块长满青苔的石板，踩出几滴浑浊的污水。

远处的震动沿着地下岩层一路传导过来，震得他右臂刚刚结痂的伤口往外渗着淡黄色的组织液。

圣光广场的方向。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燃烧的远征正史时间线。这个节点，沙塔斯中心区绝对没有发生过吨位级的高爆事件。要么是某个地精工程学大师的实验室炸了，要么就是外域的势力平衡被某种未知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条口子。

不管哪种情况，待在下水道里当瞎子都是最蠢的选择。

阿斯兰把刀插回皮鞘。他从腰间摸出那卷防水油布地图，没有点火，只借着管道外透进来的微弱反光，快速扫了一眼主干道的走向。

拉兹克给的路线图上，七号排污口到三号安全屋之间画着一条笔首的虚线。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

虚灵商人的心都黑透了。那条虚线穿过的区域，空气里飘来的不是下水道常有的腐臭，而是浓烈到刺鼻的血腥气和骨头被重物砸碎的沉闷声响。食人魔屠宰场的味道。

如果真顺着地图走，他现在己经变成食人魔案板上的碎肉了。

阿斯兰转身，走向左侧那条挂着昏黄油灯的岔路。

“跟紧点，别掉队。”

格鲁普连滚带爬地跟上，伞盖脑袋上不断往下掉着灰土，连大气都不敢喘。

推开半扇生锈的铁栅栏，下层贫民窟的喧嚣像一盆脏水兜头浇了下来。

乱了。

彻彻底底的乱了。

平时那些缩在窝棚下装死的流浪汉、在街角磨刀的佣兵、兜售劣质草药的地精，此刻全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在泥泞的街道上疯狂推搡。

阿斯兰拉低斗篷的兜帽，身体贴着一堵倒塌的土墙边缘，避开人流的正面冲击。

他闻到了空气里多出来的一种味道。

干涸。

贫民窟中央那个由废弃攻城车改造的巨型储水塔，平时总是往外渗着浑浊的水珠，现在却干得连一滴泥浆都挤不出来。几个德莱尼难民正拿着破木碗，疯狂地敲击着水塔底部的铜管，敲得满手是血。

“水呢!今天的水车为什么还没来!”

一个独眼兽人揪住一个地精商贩的领子，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

“放手!你这头蠢猪!”

地精尖叫着挣脱。

“盘牙娜迦把管道阀门关了!毒蛇神殿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是什么狗屁工程事故!整个沙塔斯下层的水源全部切断了!”

几步外，阿斯兰靠在土墙上，兜帽下的眼睛眯了起来。

工程事故？

这老套的借口如果去糊弄三岁小孩，小孩都得往他们脸上吐口水。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法螺声划破了贫民窟上空的嘈杂。

街道尽头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队全副武装的纳迦暴徒。他们下半身粗壮的蛇尾盘踞在石柱上，手里握着闪烁着寒光的三叉戟。

领头的是一个女性纳迦海妖。她头上盘绕着几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蓝色奥术波动的扩音海螺。

“沙塔斯的下等生物们，竖起你们的耳朵听好。”

海妖的声音通过海螺放大，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黏滑感。

“赞加沼泽的水泵系统发生大面积崩塌。从即日起，无限期停止对贫民窟及伊利达雷前线营地的免费净水供应。”

下面的人群炸开了锅。

“我们付了税的!”

“没有水，我们会死在这里!”

纳迦海妖冷笑了一声，手里的三叉戟重重顿在地上。一圈冰霜光环炸开，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流浪汉首接冻成了冰雕。

“想活命，拿钱来买。”

海妖指了指身后几辆由巨型多头蛇拉着的水车。

“一壶净水，十枚金币。或者等量的埃匹希斯水晶。”

人群的声音像被一刀切断了。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的暴动。

十枚金币一壶水，这比抢劫还要狠毒十倍。底层平民根本拿不出这笔钱，唯一的办法就是抢。

一个鸦人流亡者尖啸着扑向水车，还没碰到木桶的边缘，就被一发冰箭贯穿了喉咙。鲜血喷溅在水桶上，引来周围人更贪婪的目光。

阿斯兰没有动。他冷眼看着这场因为一壶水而引发的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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