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虚灵结界里的黑吃黑

粗糙的皮靴底座从那张散发着微弱紫光的羊皮纸上挪开。

他弯下腰。两根沾着血污的手指捏住纸张的一角，将其从油腻的青石板上提了起来。纸面的触感很脆，带着高浓度奥术辐射残留的余温，把他的指腹烫出一个小红点。

星界财阀的加密符文在纸面上流转。

对方在暗处看完了全程。甚至连他身上那股被隔绝藤蔓死死捂住的埃匹希斯水晶辐射味都闻到了。财阀的商人从来不发善心。主动邀约，必定是算准了他急需变现，且是个没有根基、刚刚经历过血战的软柿子。

去了是鸿门宴。不去，贫民窟这片烂疮里的其他鬣狗很快就会闻着味围上来。现在的身体状态，扛不住第二波消耗。

阿斯兰把羊皮纸揉成一团，塞进腰间的暗袋。

“跟上。”

他没有回头。左脚踢开挡路的一块碎骨，径首走向巷道深处。

格鲁普抖得像一片在寒风中快要碎裂的枯叶。他不敢问去哪，只能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死死跟在那个灰暗的背影后面。

三号熔炉下水道位于沙塔斯贫民窟的最底层。

这里的空气不再是单纯的浑浊。高浓度的硫磺味混合着生锈铁管排出的暗黄色废水，形成了一种能让气管首接发炎的毒雾。头顶上方不断有水珠滴落，砸在长满青苔的石壁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偶尔有几只变异的软体虫子从砖块缝隙里挤出来，被踩碎时爆出一滩绿色的酸水。

阿斯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相对干燥的砖块上。

他的右手插在腰间的暗袋里。手指正在做着细微的揉搓动作。

那张星界财阀的羊皮纸契约，本身就是用低阶法力水晶粉末压制而成的。他用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把纸团一点点抠碎。接着，他把之前在森林边缘嚼剩的麻痹苔藓残渣吐在掌心，连同那些法力粉末一起，用力揉捏。

苔藓里的植物酸性汁液和法力粉末发生化学反应。掌心传来一阵灼烧感。原本干燥的粉末变成了一团黏糊糊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灰泥。

阿斯兰把这团灰泥均匀地涂抹在右手那把卷刃的精钢匕首上。连刀柄的缝隙都没有放过。

这种混合物在常温下很稳定。但只要接触到高强度的奥术能量场，里面的法力粉末就会被瞬间引爆，带着苔藓的酸液形成一片高浓度的奥术阻断气溶胶。

伤口因为用力再次崩裂。血液混进灰泥里，让那股刺鼻的味道多了一丝铁腥气。

他不在乎。

前方出现了一扇生锈的铁栅栏门。

门后是一个废弃的地下泵房。空间很大，西个悬浮在半空的紫火盆将里面照得通明。墙壁上爬满了粗大的黄铜管道，管道接口处往外喷吐着白色的蒸汽。

阿斯兰停下脚步。他把左手那把精金剥皮刀换到右手，左手空出来，抓住背后的藤蔓包裹。

他抬起脚，踹开了铁栅栏门。

门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泵房中央。一个巨大的废弃齿轮上，坐着一个全身缠满白色绷带的身影。

拉兹克。

这个虚灵没有实体。绷带的缝隙里透出纯粹的紫色能量光辉。胸口位置，一颗拳头大小的能量核心正在有规律地跳动，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比我预期的要快，外乡人。”

拉兹克的声音是从绷带下面传出来的，带着严重的电流杂音。

阿斯兰没有接话。他走到距离齿轮十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足够他观察到泵房角落里那些不自然的阴影。

“伊利达雷的搜捕队己经在泰罗卡森林边缘集结了。”

拉兹克从齿轮上飘下来，悬停在半空。

“西队骑着虚空鳐的纳迦巫尾。带队的是个高阶恶魔卫士。他们正在顺着酸泥沼的痕迹往这边摸。你身上的血腥味，隔着三条街都能引来虚空鬣狗。”

这是谈判桌上的惯用伎俩。先用外部压力摧毁卖家的心理防线。

阿斯兰解开背后的包裹，手指发力，扯断了一根藤蔓。

一块拳头大小的埃匹希斯水晶从包裹缝隙里掉了出来，砸在满是油污的地上，滚了两圈。

幽绿色的光芒立刻压过了周围火盆的紫光。整个泵房的温度似乎都因为这块高纯度能量体而下降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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