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泽营地的第一滴血

阿斯兰的军靴踩在烂泥里，出时带起粘稠的拉丝声。

背后的酸泥沼方向，卡拉格的嘶吼己经被厚重的毒瘴彻底吞没。

阿斯兰没有回头。他把那把卷刃的精钢匕首插回腰间，左手依然反握着精金剥皮刀。右掌心那道两寸长的口子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硬痂，随着手指握拳的动作，边缘裂开细微的缝隙，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珠。

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正在侵蚀这具破碎者的躯体。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这具身体的造血功能己经濒临极限，泥沼领主毒素的残留还在破坏神经末梢。如果不尽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物理隔绝点，不需要伊利达雷的恶魔卫士来找，赞加沼泽夜间骤降的温度就能把他的内脏冻成冰块。

格鲁普走在前面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孢子人干瘦的双腿在枯木和岩石间快速交替。他伞盖上的荧光压到了最暗的程度，只在脚下投射出一圈不到两尺的光晕。那根被阿斯兰敲断的食指软塌塌地垂着，但他连一声痛呼都不敢发出来。

空气里的甜腥味开始变质。

原本混杂着发光孢子香气的味道，逐渐被一股陈旧的、类似于内脏腐烂发酵的恶臭取代。

格鲁普停下了脚步。

前方是一片被变异铁木环绕的凹地。毒瘴在这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开，露出了凹地中央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株巨型死亡真菌。

它的体积堪比一座灰舌劳工营的要塞堡垒。暗黑色的伞盖倒扣在烂泥里，表面布满了水缸粗细的孔洞。那些孔洞随着某种特定的频率一张一合，往外喷吐着灰白色的孢子雾。

真菌的根茎深深扎入地底，表皮硬化成了类似岩石的质感。

这本该是一个完美的天然堡垒。外壳防风保温，内部空间足够容纳一个百人中队，且散发的腐臭味能完美掩盖生者的气息。

但格鲁普没有继续往前走。

他转过身，伞盖上的荧光变成了代表极度恐惧的暗红色。

“不能进去了......”

格鲁普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里面......被占了......”

阿斯兰走到格鲁普身侧。

他没有问里面是什么。左手倒提着剥皮刀，顺着格鲁普视线聚焦的方向看去。

巨型真菌底部，一个足以让两人并排走入的裂口敞开着。裂口边缘的硬化表皮上，挂着几具被吸干了体液的沼泽多头蛇干尸。干尸的鳞片失去了光泽，像是破布一样随风晃动。

一阵风从裂口深处吹出来。

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摩擦声。

“沙......沙......”

像是成千上万张砂纸在同时打磨湿滑的皮肉。

阿斯兰眯起眼睛。视线穿透裂口处的阴影。

真菌内部的内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暗红色的条状物。它们每一条都有的手臂粗细，没有眼睛，只有一端长着一圈布满倒刺的环形口器。

嗜血水蛭。

这片沼泽里最不讲道理的群居寄生体。

格鲁普双手抱住头，拼命往后退。

“血虫......它们连骨头里的髓液都会吸干净......换地方......我们换地方......”

阿斯兰左脚横跨半步，军靴的边缘精准地卡在格鲁普退路的岩石缝隙上。

退路被封死。格鲁普瘫坐在地上。

换地方？

阿斯兰评估着右手的麻木程度。这具身体的体力条己经见底。再往前走五个沙漏时，天就会彻底亮起来。到时候伊利达雷的空中侦察部队——那些骑着虚空鳐的纳迦巫尾——会把这片区域犁地三尺。

这里就是最后的终点。必须拿下。

阿斯兰跨过格鲁普。

他走到真菌裂口边缘。距离最近的一条嗜血水蛭不到三尺。

那条水蛭察觉到了活物的热量。前端的环形口器猛地张开，像一根被拉满的弹簧，从内壁上弹射而出，首扑阿斯兰的面门。

阿斯兰没有躲。

左手手腕翻转。精金剥皮刀带起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切向水蛭中段最柔软的腹部。

“铛!”

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刀刃切在水蛭暗红色的表皮上，就像是砍中了一块浸透了油脂的厚牛皮。精金材质的锋刃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随后便被那层粘稠的体液强行滑开。

极致的物理抗性。

这种软体生物的肌肉纤维能够在受到斩击的刹那迅速收缩，将冲击力分散到全身。物理切割对它们来说，连挠痒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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