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矿区见闻

洞壁两侧插满了火把，中间空旷的空地上还架着大火盆，把整个矿洞照得通亮。

然后是叮叮当当的镐头声此起彼伏，在洞里回荡，震得耳朵嗡嗡响。

挖矿的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灰扑扑的布衣，手上戴着黑铁镣铐，挥着鹤嘴锄一下一下地凿着石壁，碎石飞溅，粉尘在火把的光里飞舞。

他们中好些人都出现了魔化的痕迹，头上长着小凸起，有的己经冒出了短短的角，皮肤上布满了灰黑色的鳞纹。

看来封魔谷真不是人能长待的地方，待久了不是变成怪物，就是人不人鬼不鬼。

只有沃玛森林刚进封魔谷那里魔气不浓，守卫没有魔化。

挖矿的人旁边站着不少金吾卫，穿着整齐的盔甲，手里拎着鞭子，目光冷冷地扫视着，谁偷懒就是一鞭子，啪的一声，在洞里格外清脆，被抽的人闷哼一声，咬着牙继续挖。

林牧不动声色，边走边观察，斗笠下的眼睛左右转个不停。

他注意到，也有不少人和正常人差不多，皮肤完好，头上没有角，但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麻木，像是己经被这里的生活磨去了所有的棱角。

可不管哪一种，见到来这里打宝练级的冒险者，都下意识的扭过头去，不想被别人看到自己的面容。

这时，林牧注意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蹲在角落里，镐头搁在脚边，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像是在哭，又像是在喘气。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灰白色的发丝黏在额头上，脸上满是皱纹和污渍，手上的镣铐磨得锃亮。

一个年轻的金吾卫走过去，用鞭子戳了戳他的肩膀：“起来，继续挖。”

老人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官爷，我就歇一会儿，就一会儿……我腰疼得实在站不住了。”

金吾卫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又戳了一下，鞭子在老人肩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起来。再歇今天的工分全扣完。”

老人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再说话，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都在打颤，捡起镐头，又一下一下地凿着石壁，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远处，一块钉在墙上的木板前挤着几个人，木板上面贴着一张皱巴巴的纸，纸上的字迹己经被矿灰染得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每个人的名字和工分。

一个瘦削的中年矿工指着纸上的一行字，回头对旁边靠在墙上的金吾卫说：“官爷，我想预支两天轮休，回城看看孩子，麻烦您给记一下。”

那金吾卫懒洋洋地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头也不抬地问：“轮休两天，扣六十个工分，换不换？”

矿工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笑得又酸又涩：“换换换。”

金吾卫在小本子上划了两笔，从腰间解下一块木牌扔给他：“别丢了，轮休的时候记得把牌带上，出矿的时候要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想着逃跑，这矿区周围全是金吾卫，外头还有巡逻队，抓回来的加刑十年，你那些家眷也逃不了，全得跟着你进来挖矿，到时候一家子在矿洞里团圆。”

矿工接过木牌，双手捧着，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低着头连声应着：“不敢，不敢。”

旁边一个年轻的女矿工也挤了过来，声音怯怯的，像是怕被人听见：“官爷，我想换一身衣裳……身上这件都破得不成样子了，到处露着……”

说着她拉了拉袖口，上面果然裂开几道口子，胳膊上白花花的皮肉若隐若现。

金吾卫抬眼看了她一下，也不避讳，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翻到后边一页，指着本子上的数字说：“一套矿工服三十个工分，够吗？”

女矿工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工分本，咬着嘴唇不说话，手指在纸页上轻轻着，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金吾卫没再理她，扭头跟旁边的人说起话来了。

林牧继续边走边观察着。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布衣的中年人正蹲在地上磨镐头，动作不急不慢，一下一下地磨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身上戴着和旁边矿工一样的黑铁镣铐，手腕和脚踝都被铁环箍着，但气度明显不同，腰背挺得笔首，眼神沉稳，不像是在这里服刑，倒像是在干什么了不起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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