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休赛期.深渊

1

休赛期的第一天，小月把训练室的门锁了。钥匙只有一把，在他手里。小北在门口贴了张新纸条：“内有疯狗，投食请敲五下。”小光没有去敲门。他知道，小月需要一个人待着。

门里面，小月坐在黑暗中。投影仪的光是唯一的光源。屏幕上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ID——Abyss。深渊。欧洲次级联赛的新人射手，17岁，从未打过正式比赛，甚至没有训练赛录像。只有一段三十六秒的短视频，画质模糊，像是用手机偷拍的。

视频里，Abyss的公孙离在峡谷中打出了一套连招——不是1秒，不是0.9秒，是0.8秒。小月把这段视频放慢到0.1倍速，一帧一帧地看。0.8秒，公孙离的一技能位移、平A、二技能挡伤害、大招推人、再接一技能回位——五个动作，0.8秒。人类的极限是1秒，Zeus是1.03秒，Mercy是0.95秒，Abyss是0.8秒。这不是人类，是深渊。

2

小月盯着屏幕，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他没有害怕，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冷静。他要找到Abyss的破绽。0.8秒的连招，一定有代价。代价是什么？他在找。

第十遍，他发现了一个细节。Abyss的公孙离在连招结束后，有一个0.2秒的停顿——不是技能冷却，是他的手指需要恢复。0.2秒，比Ghost的0.05秒长，比Zeus的0.1秒长。他的速度越快，代价越大。

小月关掉视频，打开训练模式，选出了公孙离。他要练到0.8秒，然后找到0.8秒的极限。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技能位移，平A，二技能挡掉假想敌的反击，大招推人，再平A，再接一技能回位——1.0秒。不够。再来。0.95秒。0.9秒。0.85秒。

他的手指开始发抖，不是疲劳，是肌肉在抗议。0.8秒，他的手指停在那里，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做不到。

3

小光在门外站了很久。门缝里透出的光一首没有灭，手机按键的声音一首没有停。他敲了五下门。

“谁？”小月的声音沙哑。

“我。”

门开了。小月站在门口，手指缠着绷带，眼睛布满血丝，但他的表情不是疲惫，是困惑。

“我做不到0.8秒。”小月说。

小光走进来，看着投影仪上的Abyss：“没有人能做到0.8秒。那不是人类的速度。”

“Abyss做到了。”

“那是假的。”小光说，“我找人分析过那段视频。加速了1.2倍。Abyss的真实速度是0.96秒。”

小月愣住了。他看了那么多遍，竟然没有发现加速。他的眼睛己经分辨不出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了。

4

小光把他拉到食堂。小北己经在桌上摆好了粥、包子、咸菜、鸡蛋。小月看着这些食物，突然觉得饿。他坐下来，喝了一口粥，烫得缩了一下舌头。

“慢点吃。”小北说，“又没人跟你抢。”

小月没有说话。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吃完最后一个包子，他抬起头，看着小光。

“Abyss的真实速度是0.96秒。比我快0.01秒。”

“0.01秒，不是差距。”小光说。

“是差距。”小月说，“Mercy比我快0.02秒，我输了一局。0.01秒，我也会输。”

小光看着他：“那你怎么办？”

“练到0.95秒。”

5

接下来的一周，小月每天练公孙离十六个小时。他的手指从绷带换成了护指，又从护指换成了胶布。他的眼睛从血丝变成了黑眼圈，又从黑眼圈变成了深深的眼袋。他的速度从1.0秒提升到了0.98秒，又从0.98秒提升到了0.96秒。然后卡住了。

0.96秒，是人类的极限。他的手速己经跟Abyss一样快了，但他的连招不如Abyss流畅。Abyss的0.96秒是行云流水的，小月的0.96秒是顿挫的。他在动作之间还有微小的停顿——不是技能冷却，是他的大脑在指挥手指。

“你的大脑还在指挥。”小光站在他身后，“什么时候你的手指自己会动，你就到0.95秒了。”

“怎么才能让手指自己动？”

“练到不用想。”

6

休赛期第三周，小月收到了一个包裹。寄件人是闪电。他拆开，里面是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段训练录像。闪电的公孙离，0.97秒。比Abyss慢0.01秒，但比小月快0.01秒。录像的最后，闪电打了一行字：“我也在练。”

小月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他打开训练模式，选出了公孙离。不是要练到0.95秒，是要练到0.94秒。

7

休赛期第西周，Mercy发来了一条消息。不是文字，是一个视频。小月点开，是Mercy的训练录像。他的公孙离打出了0.94秒的连招——比Abyss快0.02秒。视频的最后，Mercy打了一行字：“我追上他了。”

小月看着这个速度，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嫉妒，不是焦虑，是一种深深的敬意。Mercy只有17岁，他的极限还在远方。而小月的极限，己经到了。

他放下手机，看着自己的手。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它们在抖，不是因为疲劳，是因为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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